第(1/3)页 侧过头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吐出两个字: “跟上。” 裂缝窄得硌人肩膀。 陆辰扒开石壁的手上青筋暴起,碎石簌簌往下掉,砸在脸上生疼。 他侧身挤进去,皮甲刮着粗糙的岩壁,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 后面公输翎紧跟着,呼吸喷在他后颈,又湿又热,带着抖。 里面根本不是路。 是天然石隙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潮湿冰冷的水汽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 只能匍匐,胸口蹭着地面凹凸不平的石棱子,膝盖手肘很快磨得火辣辣。 空气里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铁锈气。 爬了不知多久,前面终于有了点光。 不是日光,是昏黄的、摇曳的火光,隔着石隙透过来,影影绰绰,还夹着压低的说话声。 陆辰猛地停住,后背肌肉绷紧,抬手往后一按。 公输翎脸差点撞上他靴底。 火折子早灭了,两人趴在黑暗里,像两条贴在石头缝里的壁虎。 陆辰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往前挪,直到眼睛能贴着石隙边缘。 他往下看。 瞳孔骤然收缩。 下面是个巨大的溶洞穹顶,比之前那个厅至少大五倍,岩壁上挂着六盏油灯,火苗被风吹得晃晃悠悠,把整个空间照得鬼影森森。 光晕正中央,摆着五口好像棺材的玩意儿。 黑沉沉,方方正正,金属的,每口都有一丈长,四尺宽高,表面密密麻麻全是铜钉,钉帽早就锈成了墨绿色。 锁扣锈死了,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油脂,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。 铁棺材。 老矿工临死前喉咙里挤出来的三个字,此刻像冰锥子,直直扎进陆辰脑子里。 棺材旁边站着三个人,粗布短褐,裤腿扎紧,但脚上蹬的都是制式军靴,靴底镶着防滑铁钉。 其中一个背对这边,肩宽背厚,右手虎口一层厚茧。 是林七。 这会儿腰板挺得笔直,哪还有半点窝在山里讨生活的瑟缩样儿。 他正对着一个穿深青长袍的男人低声说话,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出轻微回音: “……那两人没走东面,杀了三个斥候往北边来了,巴图正带人搜。” 陆辰耳朵动了动。 林七的声线,和之前在茅屋那种刻意放慢、带着山里人拖沓腔调的嗓音,完全不一样。 现在这声音,干脆,利落,每个字都砸在实处。 是兵油子才有的调子。 穿青袍的男人背对着石隙方向,右手搭在旁边一口铁棺上,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棺盖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 他拇指上戴着一枚扳指,墨玉的,油灯光一照,黑得深不见底。 “无妨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林七的回音,清晰传到石隙里,“谢某在此等候三日,本就是想会会长安县公。” 他顿了顿,叩击声停了。 “倒是你——” 他转过身。 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,眼睛细长,眼尾微微上挑。 油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,在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他看着林七,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。 “既已暴露身份,为何还放他们活着离开茅屋?” 林七单膝跪地,动作干净利落:“属下本想诱入东面陷阱生擒,但他们突然转向……属下怀疑他们已识破。” “识破?” 被称为“谢某”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。 笑声在溶洞里滚了一圈,撞在岩壁上,带出点冷飕飕的回音。 “陆辰若连这都识不破,”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又开始轻轻叩击铁棺,不紧不慢,“也不配让‘烛龙’费这般周折。” 烛龙。 两个字砸下来,陆辰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但趴在他身后的公输翎,身体明显僵了一瞬,呼吸骤停。 男人说完那句话,没再看林七,而是慢慢抬起头。 目光,精准地、分毫不差地,投向陆辰藏身的石隙方向。 油灯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映着摇曳的火苗,也映着石隙外深不见底的黑暗。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,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晰地传上来: “既然来了,何不下来一叙?” 顿了顿,补了三个字。 “陆县公。” 空气凝固了三息。 陆辰没动。 他盯着下面那张脸,脑子里飞快地过——谢安,烛龙岐山执事,名字没听过,脸没见过,但这人站的位置、说话的腔调、看人的眼神,都透着一股子浸到骨子里的算计。 而且,他知道自己在这儿。 从哪知道的?声音?气息?还是这石隙本身就在他算计之内? 不重要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