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暴雨已经疯狂倾泻了整整十三天。 天没有半点要放晴的迹象,云层压得极低,沉甸甸地扣在整片汪洋之上,视线所及,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雨幕。浑浊的洪水早已淹没小区内一楼到七楼的所有位置,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树木、破损的家具、腐烂的杂物,随着水流缓缓起伏,像一片沉默而窒息的死海。 整座城市早已失去往日模样,高楼变成孤岛,道路变成河床,曾经喧嚣的人间,如今只剩下风雨声、水流声,以及偶尔刺破雨幕的、绝望的哭喊与嘶吼。 苏清鸢站在密封严实的窗边,指尖轻轻擦过玻璃上的水雾。 窗外是末日炼狱,窗内却是被她亲手打造出的安全净土。 这半个月里,她没有丝毫松懈。早在灾前,她就把这套位于十六楼的房子,改造成了固若金汤的安全屋——门窗全部加固为防爆级,阳台封死做双层防水隔音,墙体做过密封处理,哪怕外面狂风呼啸,屋内也听不到多少嘈杂。电路提前改好,搭配空间里拿出的大功率静音发电机与成堆燃油,只要她愿意,可以一直维持照明、小电器运转。自来水断了,她有空间里囤积如山的纯净水、矿泉水、功能性饮料,甚至还有整箱整箱的牛奶、果汁。 至于食物,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充足。 上一世饿到啃树皮、吃草根的记忆刻入骨髓,这一世重生归来,她几乎把整个市场都搬进了空间。 新鲜蔬菜、冷冻肉类、海鲜水产、火锅底料、烧烤食材、预制菜、熟食、卤味、点心、水果……应有尽有,哪怕十年不开门,也绝对饿不着、冻不着、委屈不着。 可她依旧谨慎。 白天尽量不开大功率电器,只留微弱照明;做饭时全程关窗闭帘,用空间里拿出的无烟小炉,香味控制在最小范围;任何可能暴露富足的举动,都被她死死掐灭在萌芽里。 她不是冷血,只是吃过太多心软的亏。 “姐,水位又涨了一点点,已经快到第八楼了。” 苏清宇趴在窗边,拿着自制的简易水位尺认真比对,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。 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压抑,哪怕身处安全屋,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把人吞噬的绝望。 苏清鸢点了点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那片汪洋。 曾经熟悉的邻居、熟悉的场景,早已面目全非。 灾难才过去短短十几天,秩序还没有彻底崩塌,法律与道德的余温仍在,所有人心里还抱着“雨会停、水会退、政府会救援”的念头,不敢明目张胆烧杀抢掠。 但人性的扭曲与脆弱,已经开始一点点暴露。 楼道里、各个楼层、甚至其他楼栋的动静,每天都在挑战着人们的神经。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,整栋楼就常常被凄厉的哭喊惊醒。 有人因为仅剩的半块饼干被家人藏起来,爆发歇斯底里的争吵; 有人因为连续十几天不见天日、看不到希望,彻底崩溃,趴在窗户边对着漫天雨幕疯狂尖叫: 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——!这鬼天气要下到什么时候——!” “我受不了了!我不想活了——!” 那声音凄厉又绝望,穿透雨幕,回荡在整片汪洋之上,听得人头皮发麻、心口发紧。 一开始还有人隔着窗户劝两句,到后来,所有人都麻木了。 劝不动,也救不了。 绝望是会传染的。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,短短三天内,小区里已经发生了两起跳楼。 都是住在中高楼层、彻底失去希望的人。 有人因为全家断粮,看着孩子饿得哇哇大哭,自己却无能为力,趁着家人不注意,翻身从窗口一跃而下,重重砸在水面上,只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 还有一个独居男人,精神彻底崩溃,一边狂笑一边哭喊,站在窗沿上骂天骂地,最后纵身跳下,消失在浑浊的洪水里。 没有人救得了他们。 洪水太深,水下暗流复杂,杂物丛生,下去就是送死。 更多人只能远远看着,麻木地闭上眼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 活着的人,也在一点点滑向深渊。 小偷小摸已经成了常态。 有人趁着天黑、趁着别人不注意,悄悄溜进敞开的空房间,翻找一切能吃能用的东西; 有人盯着老人、孩子、独居女性这类弱者,趁其不备抢走手里的食物或毯子; 还有人在楼道里游荡,耳朵贴在每一扇门上偷听,判断哪一户有动静、哪一户可能藏着物资。 邻里之间的矛盾,更是一触即发。 因为一点空间、一点噪音、一点疑似被偷的东西,就能吵得面红耳赤,推推搡搡。 有人破口大骂,有人撒泼打滚,有人翻旧账,有人戳脊梁骨。 第(1/3)页